威廉·羅伯特森·尼科爾 -- 講解者聖經註釋 與 講解者聖經辭典

William Robertson Nicoll -- The Expositor's Bible and The Expositor's Dictionary
31 - 猶大書 1:3 - 書信的目的

第 31 章

書信的目的——一次交付的信仰,與基督教教義的發展。

猶大書 1:3

聖猶大在此解釋他寫這封信的原因,這段開場白的希臘文含義模糊。「我們同得救恩」(πϵϱί τῆϛ ϰοινῆϛ ἡμῶν σωτηϱίας)這幾個字既可以與前文連讀,也可以與後文連讀。但毫無疑問,《英王欽定本》和《修訂本》將其與前文連讀是正確的。真正的聯繫不是:「當我盡心寫信給你們的時候,我被迫寫信給你們論及我們同得的救恩」,而是:「當我盡心寫信給你們論及我們同得的救恩時,我被迫寫信勸你們要為信仰竭力爭辯。」這封信很難被稱為一封「關於我們同得救恩」的信。意思是聖猶大本來打算寫這樣一封信,但這些不虔誠的人進入教會所造成的危機,迫使他寫了一封不同類型的信,即我們面前的這一封。至於他是否已經開始寫一封「關於我們同得救恩」的信,而我們現在要為失去這封信,以及聖保羅和聖約翰失傳的書信而哀嘆(林前 5:9;約三 1:9),這既沒有說明也沒有暗示。聖猶大一直在非常認真地考慮寫一封更全面、更廣泛的書信,當他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邪惡存在,需要立即採取行動時,他便立即寫信指出當前的危險,並譴責那些製造危險的人。所有基督徒都有責任保持警惕,並堅定不移地捍衛那託付給他們去保存和珍視的真理。

「一次交付聖徒的信仰」。這並不是說信仰是由神交付給使徒,而是由使徒交付給教會。「聖徒」在這裡,正如新約中經常出現的那樣(徒 9:13, 32, 41;12:10;羅 8:27;13:13;15:25-26, 31 等),指的是所有基督徒。如果整個以色列民族因神對他們的特別揀選,而成為「聖潔的國民」(λαος αγιος),「在萬民中作屬神的子民」(出 19:5;申 7:6;14:2, 21);如果他們是「至高者的聖民」(但 7:18, 22, 25),那麼這對基督徒來說就更是如此了,因為他們繼承了猶太人所有的屬靈特權,並得到了其他豐富的特權,遠遠超過猶太人曾經擁有的任何特權。基督徒在更高的意義上,也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彼前 2:9)。哥林多、以弗所和歌羅西的基督徒,儘管他們實行、認可或至少容忍了巨大的罪惡,但仍然被稱為「聖徒」。他們是聖潔的,不是因為他們過著聖潔的生活,而是因為他們被分別出來歸給神。當然,這樣的人在行為上也應該是聖潔的,但稱他們為「聖徒」並不代表他們已經達到了這一點。這個名稱宣告了他們被神分別出來歸給祂的事實,並暗示了這種分別應該產生的結果。「因此,這個詞的主要概念是奉獻。雖然它並不斷言被指定的人在道德上已經具備資格,但它將其作為一種義務暗示出來。」因此,對每一位基督徒來說,這個名字既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勸勉,更是一種責備。它訴說著他崇高的呼召,勸勉他活出這個呼召,並提醒他嚴重的虧欠。

「一次交付聖徒的信仰」(τη απαξ παραδοθειση τοις αγιοις πιστει),副詞「一次」和不定過去式分詞「交付」,都值得特別注意。「信仰」並不指任何一套信仰條文,也不指對基督教教義的內在接受,而是指其本質;它等同於聖保羅和福音書作者所說的「福音」,即那帶給接受者靈魂救恩的真理體系。這信仰,或這福音,已經一次交付給基督徒了。不會再有其他的給予,因為沒有其他的福音。將來任何人所傳遞的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是福音。唯一真實的福音是完整且最終的,不容許有繼承者,也不容許有補充(加 1:6-9)。

「一次交付聖徒的信仰」。這是否排除了「基督教教義發展」的所有可能性?這取決於一個人對「發展」的定義。這個表達方式被解釋為:「基督教信條和儀式的增加與擴展,以及在個別作者和教會的情況下伴隨這一過程的變化,是任何佔據智力和心靈、並具有廣泛或深遠統治力的哲學或政體所必然伴隨的;從人類心智的本質來看,時間對於充分理解和完善偉大的思想是必要的;而最崇高、最奇妙的真理,雖然由受感召的教師一次交付給世界,但受眾無法立刻完全理解,而是作為由非受感召的心智所接收和傳遞,並通過人類的媒介,只需要更長的時間和更深入的思考來進行充分闡明。」如果省略掉模稜兩可的「和完善」一詞,人們很容易承認基督教教義在這種意義上確實發生了發展。說需要時間來充分理解使徒一次交付給教會的偉大真理是一回事;說需要時間來「完善」這些真理,則可能是另一回事。而從那篇著名的論文(引文即出自該處)處理該主題的方式來看,所謂真理的「完善」與對其原始內容的充分理解是非常不同的;它意味著為了彌補所謂的缺陷而對原始內容進行增補。在這種意義上,我們可以自信地斷言,作為忠誠的基督徒,我們必須斷言,不存在所謂的基督教教義發展。如果存在這種發展,那麼我們就不能僅止於那些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被稱為基督教的發展。作者本人提醒我們:「沒有人能控制其原則的結果;我們無法管理我們的論點,想保留多少就保留多少。」如果一次交付聖徒的信仰是有缺陷的,需要後來的增補來補充,那麼為什麼基督教本身不能像某些人所主張的那樣,只是宗教發展的一個階段,最終會被某種完全非基督教的東西所取代呢?從《基督教教義發展論文》的立場轉向錢寧(Channing)的立場是很容易的,他說:「聽到有人宣稱天主教或新教,或任何過去對基督教的解釋具有不朽性,這讓我發笑;彷彿人類靈魂在嬰兒時期的努力中已經耗盡了自己;彷彿一代或幾代人可以永遠束縛人類思想和情感的能量」;並由此轉向施特勞斯(Strauss)的立場,他在其最新、最沉悶的著作《舊信仰與新信仰》中問道:「我們還是基督徒嗎?」並給出了明確的否定回答。對他來說,基督教的主要教義是幼稚或令人反感的信仰,思想敏銳的人早已將其拋在腦後。我們在某種意義上可能仍然是宗教性的;但基督教已經完成了它的工作,正被正確地從舞台上撤下。這就是聖約翰在他第二封書信中所寫的先進思想:「凡越過(πας ο προαγων)、不常在基督教訓之中的,就沒有神」(約二 1:9)。有一種進步涉及對基本原則的背棄;而這種進步不是進步,而是背道。

但是,那位著名論文作者所主張的教義發展,是否意味著對一次交付的信仰進行實際的增補,而不是對原始託付內容及其邏輯後果達到更好的理解?這個問題必須給予肯定的回答,原因有幾點。論文的全部目的和其中使用的實際表達方式都要求這種含義;而這種含義是顯而易見的,這一點已被羅馬天主教和新教評論家所假定,並且(據筆者所知)這種解釋從未被作者視為不合法而予以反駁。整個論點公認是「為了解決一個困難而提出的假設」,「一種使我們能夠解決現在已成為必要且令人焦慮的問題的手段」,即羅馬天主教教義的總和與在前兩三個世紀的基督教文獻中所能找到的教義之間的巨大差異。作者認為該論文提供了「對羅馬許多被認為是腐敗的現象的一種解決方案,這可能構成在調查尚未深入的地方信任她的合理基礎」。而一次交付的信仰被認為需要補充和增補,似乎隱含在這樣的語言中:「無論在什麼意義上,需求及其供應是可見創造中設計的證明,同樣地,如果可以使用這個詞,原始教會信條結構中出現的空白,使得那些從周圍真理中生長出來的發展,很可能是為了完善它」。教會後世的責任是「保持準確的,並補充不足的」。

《基督教教義發展論文》的作者在另一部著作中提到,當他被接納進入羅馬教會時,他擁抱了裝有基督教教父著作的卷冊,大聲疾呼現在它們真正屬於他了。這種行為和感嘆與他在整篇論文中堅持的立場,以及後來被眾多羅馬辯論者所採用的立場完全不一致。他本應清理書架上的教父著作,並將它們打入雜物間,說:「現在我再也不用看你們了。」正如科尼利厄斯·穆蘇斯(Cornelius Musso)主教很久以前所說:「就我而言,坦率地說,我寧願相信一位教宗,也不願相信一千個奧古斯丁、耶柔米和格列高利」(引自哈德威克編輯的阿徹·巴特勒《論羅馬主義的信件》,第 394 頁)。如果發展理論是正確的,那麼羅馬神學的最新、最現代的著作,特別是那些闡述最近幾任教宗言論的著作,才值得研究。根據該理論,原始教會的教導無疑是不成熟和有缺陷的,甚至可能是錯誤的。為了找出原始作者的意思,或者他們應該有的意思,我們必須看向最新的發展。它們是檢驗早期教會教導的標準;用基督教古代來檢驗發展是本末倒置。在過去,羅馬天主教徒費盡心思證明在最初幾個世紀的作者中可以找到他們特殊教義的痕跡;在不少情況下,這些原始作者的著作被篡改,以製造一個合理的案例。批評揭露了這些偽造,並證明了早期基督教教師對羅馬教義和實踐的整個領域一無所知。因此,羅馬的爭論完全轉移了陣地。它現在自由地承認這些事情在愛任紐(Irenaeus)、居普良(Cyprian)、屈梭多模(Chrysostom)、亞他那修(Athanasius)和奧古斯丁那裡是未知的;但原因很簡單,因為當他們寫作時,這些事情尚未被啟示。教會當時還不知道聖母是無罪受孕的,死後身體被接到天上,並且應該在禱告中被呼求;它當時還不知道煉獄、贖罪券以及與羅馬教會共融的必要性。說基督和祂的使徒種下了這些東西的種子,而幾個世紀以來種子沒有擴展和結果,因此未被注意到,這是不行的。因為,第一,怎麼可能存在一個歷史事實的種子,例如所謂聖母身體被接到天上,這被非常恰當地命名為「升天」?第二,既然果實已經出現,我們應該能夠追溯到長期被忽視的種子。第三,如果種子真的是由基督和祂的使徒所播下的,它們會在基督教世界的所有地方以類似的方式發展。不同的環境會導致發展的一些多樣性,但不會導致本質上的絕對差異。關於與羅馬教會共融的種子,如果有的話,在東方發展成了不需要這種共融的教義,而所有種子最初都是在那裡播下的。因此,從羅馬的觀點來看,必須堅持認為基督教教義的發展不僅涉及對教義內容的更好理解,以及真理種子的擴展,還涉及承認實際的增補,這些增補來自對真理新項目的新啟示。正如耶穌會士哈珀神父(Father Harper)在回應普西博士(Dr. Pusey)的《和平之聲》(Eirenicon)時所說:「基督的智慧與日俱增。教會也是如此,不僅在外表上,而且在真理上。因此,她的信條永遠不能縮回到過去的維度,而必須隨著未來的發展而不斷擴大。」

因此,教義無誤論(Infallibility)是必要的。因為羅馬的發展並不是唯一的。東方教會也有他們的發展;新教教會也有他們的發展;在這些之外,還有其他的發展,既有非基督教的,也有反基督教的。除非有某種權威可以說:「我們的發展是神所啟示且必要的,而所有其他的都是多餘或錯誤的」,否則發展理論可以用來反對羅馬,就像用來支持她一樣。因此,我們發現論文作者將發展理論作為支持無誤論的一個論點。「如果基督教教義,正如最初所教導的那樣,承認真實且重要的發展,這是一個強有力的先驗論點,支持在神治中提供一種為這些發展蓋上權威印章的規定……如果它的某些重大發展是真實的,它們肯定必須被認可為真實的」(第 117-19 頁)。

這進一步證明,該理論所考慮的並不僅僅是從啟示真理中得出的邏輯推論;因為邏輯推論通過訴諸理性來證明自己,不需要無誤權威的認可。發展確實被說成是通過「邏輯順序」進行的,但這個術語被予了擴大的含義。「它將包括心智從一個判斷到另一個判斷的任何進步,例如,通過道德適宜性的方式,這可能無法分析為前提和結論」。因此,「聖母瑪利亞的神化」是我們主神性的一種「邏輯順序」。「瑪利亞的崇拜者並沒有超過真實的信仰,除非她兒子的褻瀆者達到了這一點。羅馬教會不是偶像崇拜,除非亞流主義(Arianism)是正統」。因此,以下的批評似乎並非不公正:「無論該理論如何通過隨後增加的無誤引導的假設來修正,顯而易見的是,就其本身而言,其內在精神和範圍(特別是如其所稱的羅馬實例所說明的那樣)無非是:教會中某些好人,或被認為是好人的人,通過推理或感覺從啟示真理中收集到的一切,僅憑其被認可的事實 [即被所謂的無誤引導者認可],就是可接受且具有權威性的。」這確實是為接受信仰的增補打開了一扇寬闊的大門!

聖猶大強調福音的總和,而不僅僅是其中的基礎部分,已經一次交付給教會,這不僅體現在他在此處對這一思想的重視,還體現在他在書信主要部分開始時對此的重複:「從前主救了他的百姓出埃及地,後來就把那些不信的滅絕了,這事你們雖然全都知道,我卻仍要提醒你們」(猶 1:5)。任何新教義的教導不僅是不必要的,而且是完全不可接受的。每一位基督徒在這件事上都有自己的責任。他必須「竭力爭辯」(επαγωνιζεσθαι),像競技場上的運動員一樣,以所有的精力和警惕,為保存這一神聖的託付而奮鬥,以免它丟失或腐敗。而這種竭力爭辯的方式並非不清楚;正如貝扎(Beza)正確指出的,不是用刀劍,也不是用不節制的譴責或不加區別的嚴厲,而是用建立在我們「至聖的真道」(猶 1:20-23)基礎上的聖潔生活的強大影響力。正是通過這種方式,基督教教義的合法發展才得以保障;不是通過對一次交付的信仰進行增補,而是通過對其無窮盡內容的更深、更廣的理解。「人若立志遵著祂的旨意行,就必曉得這教訓。」

宗派立場介紹(本站譯者收錄,非本文文獻)

1. 「「一次交付聖徒的信仰」。這是否排除了「基督教教義發展」的所有可能性?」:本段反映了新教(特別是改革宗與福音派)對於「唯獨聖經」及信仰內容完整性的立場,反對羅馬天主教關於教義發展(如聖母升天、煉獄等)的觀點;羅馬天主教則主張教會在聖靈引導下,對啟示的理解會隨時間發展並獲得權威性的增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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